梦回童年

童年是一首朦胧的小诗,写在人生的扉页;童年是一个迷人的万花筒,看不厌天边的彩虹。一颦一笑,刻在纯真少年的眉眼间;一朝一夕,在记忆里总是挥之不去。

翻开妈妈衣柜里的相册,一张张泛黄的照片,已如云烟。情不自禁地吻一下稚嫩的脸蛋,犹如碧玉落在心田。摸一下青丝的秀发,仿佛儿时的梦想藏在发丝缝隙之间。童年似一杯沁人心扉的绿茶,让人回味;童年像一襟晚照的余光,令人怀念。

我的童年是在60年代初期度过的,在我的记忆里,童年的时光是青涩的、充满梦幻的。童年的乐趣就是在蓝天下,房前屋后、田间地里嬉戏游玩。天天都在盼着过六一儿童节,老师与我们一起玩“丢手巾”“击鼓传花”的游戏,玩得开心甚欢。欢快地唱着:“我们的祖国像花园,花园的花朵真鲜艳,温暖的阳光照耀着我们,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……”

每个人的童年都有一个共同点:贪玩、嘴馋、好奇、新鲜。

我们这一代人的童年时光,还真的有点尴尬。那时农村生产队实行的是集体出工,凭工分分粮食。各家各户,爸爸妈妈为了多挣工分,多分粮食,起早摸黑在生产队的田间地里干农活,平时哪有时间在家里带着孩子们玩耍,几乎是家里哥哥姐姐替父母照看弟弟妹妹。儿童玩具对我们这一代人是可望而不可及的,就算是城里许多家庭的儿童,都很少有喜爱的玩具,何况我们农村娃儿。那时的玩具都是哥哥姐姐给我们做的泥巴手枪、陀螺、风筝等。小伙伴们在一起玩捉迷藏、打脚飞机、踢毽子等游戏。那时候县城没有公园,更没有游乐园,我们裤兜里也没有零花钱,只有简单的快乐感。逢年过节的时候,跟着爸爸妈妈进城,只是在街上忙忙慌慌遛一圈就回家了。

60年代,国家物资匮乏,市场商品供应不足,为保证群众基本生活的需求,国家实行“计划经济”,发放各种商品票证。票证的种类繁多,粮票、布票、油票、肉票、蔬菜票,甚至还有莫名其妙的粪票、尿票等。生活的方方面面、吃喝拉撒睡都离不开票证。

那些年吃食是最为紧缺的,一年四季,五谷杂粮能够填饱肚子的家庭是少有的,一般家庭都是吃了上顿无下顿。每月吃一次荤菜(猪肉),人们常说的是打牙祭,简直是一件奢侈的事。家庭条件稍好点的一月能够吃上两次荤菜,月初旬、月中旬各一次。我们家每次打牙祭时,看到妈妈在菜板上切的油汁汁肥肉,喉咙硬是像伸出了手似的,嘴里馋得清口水长流。妈妈一转身,我就偷偷地拿一块塞进嘴里,走出厨房。肥肉一下肚,就像身体里注入神奇的润滑油,那才是真正的倍儿爽。

那些年,人人身上穿的是清一色老蓝布,那是货真价实的纯棉布。妈妈在煤油灯下一针一线缝纫的衣服、裤子、鞋子,虽然有点土气,但是感觉挺舒服。一般都是哥哥穿过了,弟弟又接着穿;姐姐穿过了,妹妹又接着穿。衣服裤子、鞋子袜子,缝缝补补都舍不得扔。就像一件件传家宝,现在的青少年可能觉得是古老的神话。

缺衣少食、缺笔缺书是我们这一代童年的窘相,开发儿童智力的书籍是一片空白的园地。许多家庭温饱都成问题,哪有余钱给娃儿买书本看?谁家儿童若是有几本小人书,那是令左邻右舍小伙伴们羡慕的。

儿童是求知渴望的时代,伙伴们没有图书看,整天在嬉戏打骂中消磨时光。自从看了《小兵张嘎》《鸡毛信》《小英雄雨来》等小人书,使我对小英雄们感叹不已,他们的事迹启迪了我幼小的心灵。从佩戴红领巾的第一天起,我就心里发誓,要向英雄学习,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。

每当夕阳余晖洒满山间的时候,漫步在弯弯曲曲的田坎上,寻找童年小脚丫的印迹。山还是那座山,梁还上那道梁,唯独童年的时光变了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