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到一年严寒飘雪天,不禁让人想起了母亲为我兄妹三人量身定制的千层底布鞋的情景,那一针一线,层层叠叠,可谓针针凝情。母亲啊!却一年又一年就这样渐渐老了,尤其那双忙碌劳累了一辈子、处处布满皱纹、手骨变形扭曲的手掌上,给我们这些做儿女们的,留下了着太多太多的温暖情感和疼痛记忆。

母亲缝制一双千层底布鞋,做工复杂,工序繁缛,技艺高深,难度大,耗时长,而且工艺要求严格,每双鞋的制作都要经过捻线,选料,剪裁底样,填制千层底,纳底切底边,剪裁鞋帮,纳鞋,楦鞋,整修磨边等几十道工序,制作一双鞋往往需要花费很长很长的功夫。

秋天收获完毕,父亲通常都会把一捆一捆的麻杆沤到河边,待到冬天来临,父亲就会把它们从河边取出来晒干,母亲就从这些沤好的麻杆身上,一条接着一条取下麻丝,然后一丝一缕第捻起来,一般经过几天功夫,才能做好这些准备麻线的工作。

给我印象最深的,我们兄妹三人穿的布鞋,母亲一般都会事先拿米尺给我们良好每个人脚的尺寸,然后根据我们足型划出鞋底鞋梆的样子。一般家家户户都会保存每个家庭成员的鞋样子,夹在就书中保存,做鞋的时候,拿出来就能用。

做鞋底胚子时,母亲通常都会把不用或者旧的布料拿出来,铺在平整的木板上,上面涂上一层面糊,然后再铺上一层旧布,如此反复大概需要五六层的样子,晒干后,从书里找出各自的鞋样,照着轮廓裁剪下来,然后用白布条眼上边儿,成了鞋底初胚,就这样把六七层的鞋底初胚黏在一起,用一两块完整厚实的好不包在上面做衬布,这样鞋底胚子就弄好了。

剩下就是纳鞋底了。说起这个纳鞋底真的不简单,它是个体力活,也是个技术活,主要工具有:针,麻线,顶针,锥子,钩锥,槽锥,弯锥,小钳子,鞋夹板等。针线作用不用说,锥子的作用是扎眼,便于让针引线穿过去,同时可以绕上穿过的线以发力勒紧,顶针的作用一方面防止钢针刺破手指,另一方面在勒线的时候能起到顶力的作用。

纳鞋底其实也是个慢活,既要耐心又要技术,纳制时既要保持鞋垫干净,走线必须以交叉方式进行,同时纳边时绝不能走样,需要在纳鞋的过程随时注意:线迹排列整齐有序,横竖间隔均匀,纳底时用力要适当,否则鞋垫表面就出现凸凹不平的问题。

那个年代,大多数人所穿鞋子都是手工做的,家家户户都有几个孩子,生活都不富裕,小孩子穿鞋又费,有几家舍得经常买鞋穿呢。不少家庭都要自己手工做鞋子穿。家中有女儿的,从十几岁起就要学着纳鞋底,帮母亲给全家人做鞋子。

那时,一般谁家要给儿子娶个媳妇,都要事先观察看谁家的姑娘手巧不巧,最主要看的就是她纳的鞋底好不好,针脚疏密是否适当,行距是否匀称,线勒进去深浅,鞋垫是否结实等,可想而知,纳鞋底的功夫不是一两年能练出来的。好的缝制的布鞋底针脚疏密一致,看上去很美观,穿上脚也舒服。

经过几个晚上的功夫,鞋底纳好了,鞋底就需要经过热水浸泡。晒干,用铁锤弄平整,同时要对照模板保证不走样。这实际上就是鞋底的定型工序。这样做是为了软化鞋第,成鞋后穿起来更合脚,更舒适。将纳好的鞋底与鞋面变对其进行纳梆,一圈缝好后再经过楦鞋检查修正,一双布鞋就做好了。

我们穿着母亲做好的布鞋,高高兴兴地玩耍,高高兴兴地上学,高高兴兴地成长,直到我初中毕业那一年。在我儿时最珍贵的记忆里,母亲娴熟传穿针引线纳鞋的细节犹为深刻,就着灯光,母亲在鞋底上麻利的穿针引线,用尖锥绕线使劲一勒,间或把针往头发上一抺,动作总是那么的柔和慈祥,一年又一年,就这样重复着,我们渐渐长大了,母亲却慢慢变老了。

这么多年来,纳鞋底缝制布鞋的场景被批量商业化的鞋子所代替,人家穿着各式各样款式多样,时髦流行的鞋子,但是说真心话,我们现在所穿的这些鞋子,没有一双是按照你的脚型尺寸做出来的。

鞋子本是为我们的双脚服务的。然而在当今商品化的社会里,我们都是拿着脚去琳琅满目的鞋店去匹配鞋子,这样就导致了我们的脚因为个体不同需求不同,这种成品批量化的鞋子无达到满足足部真实需求,甚至还会引发出各式各样的足部疼痛的疾病来,更别谈什么舒适健康的话啦。 儿时妈妈给我们缝制的布鞋是量身定制版,是最温暖舒适的;可现在我们要买到一双量身定制合脚舒适的鞋子很难,这就需要通过足底压力先检测自己足部实际需求,通过量身定制矫形鞋垫的方式来解决成品鞋子存在问题,弥补我们足部所需求的舒适健康呢。

如果说唐代大诗人孟郊那千古名句:“临行密密缝,意恐迟迟归”,反映出天下母亲最伟大母爱的话,那么歌手解晓东那首经典老歌《中国娃》:最爱穿的鞋是妈妈纳的千层底呀,站得稳哪走得正,踏踏实实闯天下。更道出了我们中国人对于千层底布鞋,舒适温暖的难舍难忘的情怀呢。